| (酉阳报讯)离开后溪场已整整半个世纪了。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故乡的倩影常在脑海闪现,故乡的形象总在心底铭刻。
故乡美,美在它的山水上。想起后溪,首先想到的是酉水河、三峿山。绿波溶溶的酉水从古镇旁边流淌而过,而三峿山则在河边拔地而起。山是青的,水是绿的。山围绕着水,水倒映着山。山中有水,水中有山。妩媚,秀丽,神奇,美如人间仙境。我想,酉水河、三峿山,倘若缺了一个,就不叫后溪场了。
故乡美,美在一个“古”字上:古街道、古民居、古建筑、古码头。
后溪的古街道约有千年之久,极盛时街长四五里。东北到了天京坝,西南到了小河坎,东南到水巷子,西北到了黄土堡。街道全部用青石板铺就,就是上坡下坎的阶梯,也是青石板砌成的。街边的两侧,则用传统的技术疏通了下水道。即便暴雨倾盆,街道也不会积水。现在回忆起来,那光光的、亮亮的、青青的石板街仍留在我心中。可惜“大跃进”时,哪位愚昧的决策者,要在街上通“鸡公车”,下令拆除了青石板,改成了后来的土路。呜呼!现在花一亿元,也难以修复后溪的古街道。
后溪的古民居,多为有钱人盖的桶子屋或印子屋。民居的院墙,皆为清一色的、一砖到顶的封火墙。院内则是砖木结构的、两层楼的、前后二、三个天井的大瓦房。地面要么是木地板,要么是桐油、石灰、沙土筑成的“三合地”,类似当代的混凝土。可见后溪当年的民居已到了相当的水平。值得一提的是,八十年前,欧式建筑只有在沿海城市才能见到星星点点时,居然在万山丛中的后溪场耸起了一座“洋屋楼”。这座楼房,便是军旅出身的田品三的建筑杰作。
后溪的古建筑比比皆是。规模宏大的禹王宫、万寿宫,便是其杰出代表。宫门雄狮屹立,威风凛凛;宫内碧瓦重檐、雕梁画栋。宫里有金碧辉煌的大殿,高大巍峨的戏台,宽敞明亮的天井,装饰考究的配殿。大殿的柱子,两人难以合抱;殿旁的铜钟,也重达千斤以上。后溪的庙宇也有几个,但香火最盛的要数临近酉水的灵光庙。此外,后溪场的五个祠堂,可谓是上规模、上档次的。这就是上场口、水巷子、黄土堡的三个白家祠堂,小河坎的田家祠堂、大河坝的彭家祠堂。这些祠堂,除了有供奉先祖的大殿外,还有族人议事、家谱陈列的配殿。这些古建筑,是我儿时亲眼目睹、常记在心的。令人痛心的是,经过土改、炼钢铁、学大寨、文革破四旧等政治运动,把这些古迹作为封建残渣予以清除,把最能代表后溪文化的东西一扫而光。现在如果有数亿资金修复它,恐怕也难以找到当年那巧夺天工的能工巧匠了。
后溪场的古码头有三个,就是位于上寨的上码头,临近上场口的中码头和水巷子的下码头,以下码头为大。它有高大的月台,几百级条石铺就的台阶。后溪场位于川鄂湘的结合部,是酉水黄金水道一颗璀灿的明珠,是千百年商贾云集的一个水码头。1937年川湘公路开通前,它是三省边界的重要物质集散地。它北通来凤,南至辰州、常德、汉口。据老人讲,那时后溪街上商铺林立,客栈茶社比比皆是,停靠后溪码头的船只,每天少则几百只,多则上千只。来晚了,下码头、中码头停不上,只好停泊到位于上寨的上码头去了。
后溪的古街道、古民居、古建筑、古码头,奠定了后溪场的古文化;正是后溪的山水,后溪的文化积淀,造就了这一名扬三省的历史古镇。人们说,这儿山青水秀,人杰地灵,此话一点也不过份。神奇的山水,必然造就神奇的人物。白夫人、邹杰、刘扬便是后溪人民的骄傲。建国后,从这儿走出了成百上千的后溪儿女,他们战斗在祖国的各条战线上,成为了知名的学者、教授、军人、官员,难道不是这一文化哺育的结果吗?
后溪场,我生命的源头。你将永远激励我顽强地进取,乐观地生活!
作者简介
田永祯 高级记者(教授),1945年9月生,土家族,重庆酉阳后溪场人,1967年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现任陕西省记者协会副秘书长、西安市中国人民大学校友会会长,陕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