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客栈”在江风中飘扬的店招,“冉家院子”里飘香的老鹰茶,三块钱一碗的土家特色“绿豆粉”……这些给“背包客”们曾经带来无限快乐的一切都将成为过去。
显然,龚滩古镇的时间表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4月14日,石板街边的房子还剩下了不到一半。几日来穿行于街上的稀少游客和摄影师,随时都要注意可能从天而降的瓦片和脚下横陈的杂物。
4月15日,是签拆迁协议的最后一天,而古镇范围内的350户居民只剩下两户还没签协议。
4月25日,是所有房屋拆迁完毕的最后截止时间。
7月,乌江下游的彭水水电站开始蓄水。随后,原来的龚滩古镇将彻底成为历史。
一年之后尚未确定的某个时间,将在离龚滩原址两公里外复制起一座新的“龚滩古镇”。
■水电站建设和危岩的威胁
3月14日村民对山上岩石的一次观测,直接加速了古镇搬迁的进程。
正如古镇当年的形成依赖于山上垮塌的岩石,岩石在古镇的命运中再度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由于特殊的地质条件,龚滩上方的罗家岩岩带较易滑坡,明朝万历年间的一次滑坡形成了龚滩当年的规模,而1974年也曾有过一次规模不大的滑坡,2003年以来,当地政府每年花四五万元钱,雇佣6名村民每天检测山上岩石的变动情况。
3月14日,村民用皮尺测到的数据显示,一块巨大山岩的位置发生了0.9厘米的变化,重庆的107地质队随后介入了勘测,他们的调查报告显示,岩体下部已经失去支撑,多数岩体稳定性较差,随时可能产生崩塌,并建议危险区内的所有人员和财产立即撤离至安全地带。
昨天,重庆107地质队的工程师何春燕表示,从3月22日开始的勘探目前已经结束,勘探报告目前已经通过了重庆市相关部门组织的专家组的评审,而危岩处置方案尚没有最后的定论,专家们将从修筑挡墙“支挡”等五套方案中选择最后的方案。
至于危岩的成因,何春燕认为是受当地地质条件、气候变化以及山下正在修建的龚彭公路隧道等多种因素所致。
多数古镇百姓却不认同“危岩”的说法。“冉家院子”的冉茂斌分析说,危岩的说法迎合了政府需要推进移民的意愿,减轻因为移民所带来的阻力。他说危岩的裂痕都长了青苔,不太可能在近期有什么变化。
还有激进的村民说,自己从小到大生活在这里,也没看见山上的岩石有什么改变,危岩将要塌下来的说法是一个骗局。
尽管如此,但也没有村民敢保证说山上的岩石肯定不会滑坡。
4月12日下午,记者登上了罗家岩山顶,两块巨大的岩石倾斜着横在龚滩镇的正上方,如果真的出现滑坡,山下的建筑将很可能被碾得粉碎。但仅凭肉眼观察,很难得出是否会滑坡的判断。
何春燕说,从3月22日开始勘测至今,危岩并没有任何异常变动,她也无法判断危岩何时会滑坡。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彭水水电站的即将蓄水,才是龚滩古镇搬迁的根本原因。
2005年9月,国家发改委下发了《重庆乌江彭水水电站项目核准的批复》,投资额逾百亿的彭水水电站建设获得国家批准。按照规划,龚滩古镇海拔293米以下的建筑将会被水淹没。至此,龚滩古镇的命运已注定无可更改。
■搬迁是无法选择的选择
对于龚滩古镇上的350户居民来说,搬迁是他们无法选择的现实。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最后截止日期到来之前,亲手拆除自家的房子,然后选择在别处租住房子或者投亲靠友。
随着搬迁限期的临近,弥漫在古镇居民心头的焦虑日甚一日。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抱怨着拆迁补偿标准的过低,担忧着搬迁之后的生计。
按照该县移民搬迁复建实施细则的规定,除了“冉家院子”等十多处县级文物外,古镇上一般的民居由百姓自拆自建。虽然越早搬迁的百姓,移民办给予的搬迁奖励标准越高,但是多数的人们却选择了观望,上个月发生在重庆市区里的“钉子户”事件给了他们一定的猜想空间。断断续续的搬迁从月初就已开始,但最先动手搬离的只是亲朋好友中有人吃财政饭的家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