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情愿,但古镇被拆迁的命运已经无可更改,观望也就慢慢变成了行动。因为,附近用于出租的民房的租金每天都在向上翻涨。再不搬走,也许都有可能租不到房子了,只能住进政府紧急预案中所准备的150顶帐篷中。4月15日上午,记者从酉阳县设在龚滩的搬迁指挥部得到的最新数字是,龚滩古镇范围内350户需要搬迁的居民中已经有348户签订了拆迁协议,其中229户已经搬离。10天之后,所有尚未搬离的都将被强制执行。即便如此,抱怨和担忧仍在继续。
在一份当地群众散发的《古镇移民的心声》中,移民代表提出了提高房屋搬迁补偿标准等五项要求,认为房屋搬迁补偿应由每平方米555元提高到3000元。
令古镇居民不满的还有,从2003年提出搬迁至今,已过去了四个年头,可新址的地基还未打好,古镇何时完成复建,没有明确的时间表。搬迁指挥部对此的解释是,对古镇的调查和规划占用了大量的时间,复建工程的招投标也为时不短。
镇上知名的“杨家客栈”的老板杨佐海担心未来的生计。出租自家40个铺位以及给游客提供饮食的杨家近年有着不错的经济收入。老板娘彭英娜说,最好的时候,一天能做几千元的生意。杨家所担心的是,复建的古镇可能会失去原有的魅力,从而使自家断了财路。
以向每位游客收取5元钱门票作为主要收入的“冉家院子”也有着同样的担心。
而政府官员却很乐观,县旅游局局长石政波说,复建的古镇不仅将保留住原来的形态和灵魂,还将推出攀岩、挑水等能让游客参与的项目,计划能让镇上60%以上的居民从事旅游相关的行业。在搬迁前,这一数字是20%。
■经济发展与历史传承之困
拆迁之前的龚滩古镇更像是一个村落。每到清晨三四点,古镇里的鸡鸣狗叫之声就开始不绝于耳。
多年来,由于是乌江沿岸重要的货物集散地,这里的百姓多以搬运货物为生,“背夫文化”形成了龚滩最重要的文化。看似红火的旅游也只是在20世纪最末的一两年开始搞起来的,虽然每年数十万人涌进这个原本“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千年古镇,但由于缺乏稳定的市场和相关产业链条的开发,游客给龚滩真正带来的改变极为有限。
由于水电站已动工两年,原本兴盛的码头开始被冷落,靠水吃水的传统逐渐成为过去。和酉阳其他地方一样,更多的龚滩年轻人踏上了外出打工之路。
这里的贫困是显而易见的,电力的供应也不稳定。除了少数近年靠旅游致富的家庭,多数家庭都缺乏像样的家具。即使从前兴盛的搬运行业,搬运工一个月的收入也仅为三四百元。
4月12日,古镇上一位家里一贫如洗的老人在和记者聊天20多分钟之后竟提出了收费要求,他说由于缺乏经济来源,这已经成了他的惯例。
更多的家庭依靠外出打工的年轻人的汇款来支撑家庭的开支,部分年轻人带回来的还有相对现代的生活方式,吊脚楼开始在缓慢地减少,几幢矗立在吊脚楼群里的水泥房显得和周围不太协调。
对于改变自身的贫困命运,龚滩百姓和政府官员的愿望执著而强烈。同样的愿望也存在于酉阳县的其他地方。地处重庆西南山区、处于渝、贵、湘、鄂四省边区结合部的酉阳县是个国家级贫困县,去年的财政收入仅为1亿元。由于交通不便、矿产资源匮乏以及能源不足的限制,酉阳县的工业极不发达,而农业也受限于山区地理环境。
乌江彭水水电站的建成对于酉阳县的经济意义显而易见。酉阳县委办公室主任冉隆仲说,按照建成发电后库区各县的分税计划,水电站每年将会给酉阳县带来七八千万的财政收入,接近于目前酉阳县全年的财政收入。
而水电站更大的意义还在于重庆市的能源战略上。彭水水电站建成后,将增加重庆及华中区域电网的电力供应,提高重庆电网的调峰能力,改善电网的运行条件。
在这样的背景下,被酉阳县旅游局局长石政波称为“世界上唯一一个保存完好的大江大河峡谷绝壁上的古镇”———龚滩古镇,难以逃脱被淹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