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0岁的冉启才是龚滩最后的纤夫。
 古镇上残留的“解放痕迹”。
-江水将淹没这些青石板、吊脚楼,淹没他们沿袭了1700年的生活习惯和方式。
-下游的水电站建成在即,现代文明面前,他们挥手永别自己的故土。
-离愁别绪,未来的惶恐,古镇龚滩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作别龚滩
信报记者 朱 彦/文 张 毅/图
直到今天,古镇的居民们仍然过着近乎世外桃源的生活:清晨伴着鸟儿的鸣叫起床,夜晚听着乌江的涛声入眠。孩童们在乌黑油亮的青石板街上追逐嬉戏,老人们在屋里升起一盆炭火,呷一口自家的米酒,把长长的竹制烟筒放在嘴里,吸得“巴答巴答”的响。
这就是古镇龚滩,但半年之后,它将消失。70岁的冉启才老人是镇上最老的居民之一。他家祖上一直居住在这里,已经有200多年的历史。
冉启才的家在古镇的北端,这是一栋3层的木结构小楼,一楼是
客厅兼厨房,二楼是冉启才和老伴的卧室,三楼堆放杂物。
记者到冉启才家的时候,他正在吃早饭。乌黑的铝锅里煮着面条,冉启才端着一杯酒,正在灶边取暖。
“我16岁时就在乌江边做纤夫,一直做了几十年,”冉启才说,“现在我70岁了,最远去过一次重庆,只去了几天,其他时间都住在龚滩。”
冉启才告诉记者,他这辈子颇为自豪的有两件事:一是自己从10岁开始抽烟喝酒,至今已经60年,但这60年中从未生过大病,身体一直非常健康;二是自己会唱拉船号子——在整个龚滩,会唱号子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记者马上请他再唱一次,他呵呵地笑着,摆了摆满是皱纹的手:“今天不行,下次吧。”
他说自己最近情绪不太好,这都是因为古镇就要被淹没了,要搬到其他地方去住。“我不想离开这里。我们祖祖辈辈就住在龚滩,这里就是我的家,我哪儿都不想去。”他说。
冉启才的家里有一个笔记本,上面全是来龚滩的旅游者,到冉启才家拜访时留下的赠言。记者大略的翻看了一下,留言的旅游者来自各地,有新疆游客,东北游客,甚至还有从美国来的国际友人。此外,重庆电视台等媒体也来过冉启才家,在这个笔记本上留下了自己的祝福。
这些赠言大都表达了两层意思,一是祝福冉启才身体健康;二是感叹龚滩古镇的秀美,希望古镇能长久保存。
冉启才说,这也是他的希望。“古镇上的人,都和我一样,希望能长久生活在这里。要是晚上听不到乌江流水的声音,我是睡不着的。几年前我去重庆,那地方太闹了,每天面对的都是汽车,拥挤得很,天都是灰色的,让人很不舒服。我回来以后,头痛了好几天。”
但是他很理解搬迁。“彭水要修电站,这是为了国家建设,我们必须要服从大局,响应政府号召。但从心底里说,我是不想离开的。”冉启才摸出打火机,点燃一支烟,眼角滑出一滴浑浊的泪水。
1700多年历史
龚滩古镇位于酉阳县城最西端,乌江和阿蓬江的交汇处。碧绿的乌江水从这里流往下游的彭水等地。大约半年后,彭水水电站关闸蓄水,龚滩古镇属于淹没区,将不复存在。
这是一个美丽的古镇。在乌江东岸的一片山坡上,早年的土家族居民在这里修建了绵延两公里的木结构吊脚楼群,据称是整个长江流域保存最完好、规模最完整的民居建筑。长约3里的青石板街、叠层木制吊脚楼是古镇的特色。
据镇政府的《龚滩旅游资料汇编》介绍,龚滩古镇有史籍可考的历史已经有1700多年,是古涪陵郡的汉复县。自古以来,这里就是繁华的商贸市场。
随着陆路交通的发展,乌江航运的重要性逐渐降低,龚滩古镇也随之变得宁静。这座位于凤凰山脉深处的小镇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直到最近几年,旅游开发者发现了这个美丽的古镇,越来越多的旅游者涌入龚滩,来感受这里独特的魅力。
暗藏特务火烧古镇
在龚滩镇移民工作办公室,记者了解到,1700多年来,龚滩古镇一直保护得非常好,近百年来,只在1969年因一次火灾受过破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