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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巴:狂欢》里,“服饰”、“额心涂抹鸡血的奶奶”、“头缠丝帕”的山鬼、“瘴气”、“林妖”、图腾“白虎”、“鹰”……这些诗歌意象使通篇诗作弥漫着土家族文化的神秘色彩,这些土家族人特有的神秘文化,不但足使人“心跳”,也足可以让从事文化学、民俗学研究的专家们在对土家族的研究中构筑起一道道光彩夺目的学术长廊。
“杏依偎着桃,篱牵挂着藤/天底下,到处都是相爱的人”(《摆手:春天》),是对土家族热情、好客的民族性格的描绘;“我在扬花,你在灌浆”(《摆手:夏天》),是土家人勤劳执着的民族性格的写照;“田野收拢了”,“大地松了口气”(《摆手:秋天》),是土家人民族性格里的豪气;在冬天即使被“生话冻在眼角”,也“要把所有经历过的烈火/全都反穿在身”(《摆手:冬天》),是土家人精神品质的坚强不屈。
“舍巴”这组诗,通过对土家民族性格、民族文化的诗意发掘,表达了诗人对民族精神由衷的赞美之情。“舍巴!舍巴!舍巴舍巴毕兹卡!”像一曲主旋律,响彻在全诗里,又像一条主线,贯穿在这组诗中,一次又一次把土家文化活的灵魂觉醒,一次又一次让土家文化的内在品质得到“狂欢”和飞升。
(三)
“鼓舞”这组诗,由依恋、洁净、秘密、命运组成,整组诗集中抒写了土家人的命运史这个主题。“借助日光煎熬黄连/利用祈祷榨取蔗糖”是对土家人命运的再现。在抒写土家人与命运抗争时,用铺排的诗歌话语把土家人崇高的乐观主义精神表现得淋漓尽致:
草药一棵纠缠疾病
大床一张对抗恶梦
斧子一把打造天梯
竹筷一双解释生活
——《鼓舞:命运》
诗人不是简单的从现代回归传统,而是在乐观旷达的观照和反思中,基于时代的发展,试图让民族文化释放出新的光芒和能量:“逃荒的神仙回来了”,他要“在花朵的教室里回答蝴蝶”;“逃学的春天回来了”,他要“扑进唢呐,抬起花轿”;“逃婚的喜鹊回来了”,他要“脸贴乌江,泪洒武陵”;“逃难的太阳回来了”,因为“我用它们——熬油!”。
另外,冉仲景在对土家人的命运史的观照中,也试图通过对命运史里内在品质的发掘来为我们构建上一个“洁净”的世界:
青菜萝卜蒜苗野葱
——溪水里洗
粗手大脚锄头犁耙
——阳光里洗
泪花化,情歌里洗
……
——《鼓舞:洁净》
土家人在长期跟大自然的搏斗中,因为生产力的落后和环境的艰难,对生命原始和生死轮回的认识上表现为相信鬼神,诗人通过土家族民俗文化“跳丧”这一葬礼发现:那“一口漆黑的棺材”,其实就是“一棵树,俯身抱起自己”,也是人的生命“越过陷阱”后回到了自己的“家”。
鬼神文化给土家族传统文化蒙上了一层阴影,诗人却通过理性的“破译”,以充满哲理的“痴问”,“谶语”般革除了传统文化里的愚昧与落后,消解了这种神秘文化里的悲观色彩,为我们找到了通向“天国”的秘方:
一个人不回信,是不是忘了
肉体的异乡?他的假期
是不是比未经彩排
便直接演出的一生更加漫长
——《跳丧:痴问》
《跳丧》系列是对民族文化神秘色彩里的愚昧和落后的“祭奠”。
(四)
《巫歌》系列是土家族人追求纯真、至善、完美的大我之爱。土家族人乐善好施,宽厚仁慈的美丽品格,可以把诗人像核桃一样“掏空”:
揪心扯肺牵肠挂肚的亲人哪
我一直都在核桃树上
为你们守望
——《巫歌:核桃》
土家人的宽厚仁慈,瑰丽而温馨,“今夜,我要拜访葡萄藤/看看她能不能把道路和方向/借给我渴望甜蜜的妹妹/我要和蟋蟀签约/贷走他嗓音里的全部银币/好为失学的星星筹齐/子丑寅卯四个学期的学费/当然,我还得为劳碌了一辈子/终于跌倒在哮喘里的父亲/生火,熬药,捶背……”(《巫歌:今夜》)
亲人的苦难是点燃土家人这种大我之爱的“浪簇”,“亲爱的命运,你为何让我/看见这么多苦难/为何让我有爱,并且爱着”,苦难在爱的律动中,让土家族人的精神品质得到高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