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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叫龚滩的地方
本站原创作者：许昌 时间:2005-10-25 20:33:00 点击： 字号 【大 中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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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子建在半山，乌江从山下流过。街道用青石板铺成，上上下下，曲里拐弯，像拉链一样缝合着用木头做成的吊脚楼。 街道很窄，摩肩接踵，站在街左边吊脚楼“耍子”（阳台）上常常可以给站在街右边吊脚楼“耍子”上的人烟杆里填烟或点火。房头的烽火墙直冲屋顶，其上塑着飞禽走兽抑或人物等等泥塑，经风历雨，展示着屋主事业的辉煌，也使外地客感受到小镇悠远的古风。房壁一律的烟熏色，似可闻到浓烈的松柴气息。
小镇是方圆数十公里山民们的物资集散中心，山民们生产生活所需的各种物品，就用他们自产自收的山货土产在此交易。每逢场日，这里便熙熙攘攘，热热闹闹。山卯之间住着的山民常把到此赶场当着一种幸福的享受，他们羡慕在小镇上生活的人们。为了来小镇赶场，用自己的土特产品换点食盐、煤油、衣衫、布料之类生活必需品，他们常常要鸡叫一二遍便起床，用高背篓背着各种山货、土产从家出发。 在这些山民所出售的山货中，数干菌和腊肉最受人欢迎。 干菌是由野生的香菇晒成的，香气浓郁。老远即能闻到香：在街上行走，哪怕不用眼看，仅凭鼻子，也能知道什么地方在卖这种东西。腊肉是用香树枝或松木块熏成，干干的也黄黄的，用刀切开，瘦肉呈桃红，可以打生用手撕来吃，很香。肥肉呈琥珀色，晶莹剔透。 这个小镇上最有名的吃食即是用此两种东西制成，菜名叫干菌炖腊肉。饭用甑子蒸成，白米掺有包谷面，金黄银白相间，挑人食欲。
小镇上有两家饭馆，多年以来就专卖这类食物，生意却是格外的兴隆。在这两家饭馆中，以一位六十多岁老婆婆开的为好。这家饭馆，座落在镇中一临江的吊脚楼上：门朝街、窗向江。从窗口看江，乌江经年累月静静地流淌，一眼墨绿，让人在饭馆自然生出怡然的心情。这家饭馆既卫生，味道也好，加之老板的一对如江水样纯净的女儿在饭馆作帮手，所以生意比别的饭馆就好过许多。两个女儿中，姐姐大约二十来岁。皓月样的一盘脸，显得有些腼腆，见外地客光临，常常不好意思用正眼看客人。妹妹大约十八九岁，瓜子型脸，身段抽条。长长的黑辫子几乎长齐脚跟，一双明净而黑亮的大眼睛像山湾池塘里的一汪清水，很有生气。从饭馆走出来的年轻人说：妹妹眼睛有毒，盯到哪里我就觉得哪里发热。有了这些缘故，不论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就都爱到此就餐。来此就餐的外地客，往往是准备晚上登船，明晨一早随船下行。他们常常把一餐饭吃得昏天黑地后方才记起该去码头上船，好在话多多，夜也长长。三个两个年轻人来饭馆就餐，常常讲一些道听途说甚或捏造的故事。或者相互打趣，把饭馆的空气搅得波涛起伏。有老板娘在场，自然也不敢把话说得太出格。大胆的也只不过边讲着不合逻辑的故事，边把一双贪婪的眼睛投向一对妹子忙活的身影而已。当妹子听到一些与他们知道的逻辑相差太远的故事时，就会紧紧地抿着嘴躲进另外一间屋子去悄悄地笑……
由饭馆下码头，坐下行船可以去鹿角、彭水、江口、武隆或白马、涪陵。下码头要在吊脚楼间的石头梯步上穿行近半小时，左弯右拐，外地客便容易迷路。每当外地客不敢独自摸黑下码头的时候，老板娘都会叫女儿用手电筒送客上船。妹妹对此很热心，常常抢在姐姐前头从母亲手中接过手电筒，对客人甜甜地说：“走嘛，我送你。”客人听到妹妹的招呼，心底都会涌过一阵激动，随着手电光在吊脚楼之间的明明灭灭，一会儿时间便到达了码头。外地客常常觉得：原来饭馆离码头这么近！心底就莫名地希望这段路今后能变远一些。 外地客在船上过夜，饭馆里的经历常常走进梦里。天蒙蒙亮，一声汽笛，江船离岸而去，随着一阵惆怅，外地客便在心底想： 下次一定再来这里。有了这种盘算，就会突然想起还不知小镇的名字，于是急忙向船员或同行客打听，心底就牢记下了打听到的名字：龚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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