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经典与时尚
酉阳热线作者：杨柳 时间:2005-10-25 20:44:19 点击： 字号 【大 中 小】
|
年轻的时候听音乐教师弹秦《致爱丽斯》，美丽的女教师纤细修长的十指在键盘上舞蹈，激越处激越，柔婉处柔婉，让人光是看，就已经陶醉。有一个小节，她两手交替在那两个键子上轻拢慢捻，象有着无限的哀恳和温婉，仿佛要一次就把无限心事说尽。在一个秋天的夜里，校园清冷沉寂，美丽的女教师又弹起了那支曲子，夜很深了，《致爱丽斯》的旋律从月光深处响起，树影斑驳，一连串琶音象月光碎片，洒在阶前，在冷冷的夜里顺着台阶清清亮亮地一路向下流泻。
多年以后再想起《致爱丽斯》，眼前就有清清亮亮流淌一地的月光碎片。
而我是个很俗的人，对音乐一窍不通。聆听经典，对我来说既惶恐又隔膜。我活着，与日子一页一页地翻下去，爱丽斯那悬在高处始终放不下来的玲珑精致的心情，到底是哪一个世界里的云影风声？
经典自有它的高贵优雅，从容大度，游刃有余。它就象一个贵夫人，端庄、 稳沉、含蓄，胸中即使汹涌澎湃，可是表达和叙述都严丝合缝，滴水不漏。这样一个贵夫人走过寻常小巷，引车卖浆者之流看是看了，可是说不得想不得，只得眼睁睁看着她昂然走过，除了嘴里发出一声“啧啧”，粗拙的心里不会有什么被打动。
以前听过关于经典和时尚的论述，有一句话记得犹为清楚，那句话是说：经典是奔人灵魂而去的，因为灵魂需要抚慰。时尚是奔人肉体而去的，因为肉体需要渲泄。有一种活着卑微渺小，一天到晚为饱暖存活奔忙挣扎，流血不流泪，血肉模糊的伤口粗糙而浅薄，无法收拾，无法交待，让人一眼看穿，哪有一针见血的精致。在这一种人生里，爱情象浮云匆匆飘过，疼痛象碎片沉在水底，只有含辛茹苦才是为人本份。这一种活着，是连灵魂也无暇顾及，它等不及经典的抚慰，它需要的，是应和疼痛的嚎叫与呐喊。这样的活着就象一条河，河水被两岸和礁石冲撞拍打，撞出的声音绝对不是阳春白雪的回还往转一唱三叹，躲闪不及之处，它呼出的那一声一定是：啊，痛!
当你活得无处躲藏，当你不知不觉来到悬崖边上。在无边无际的暗夜里，你的疼痛不能被经典消化，心不能等它久久地一唱三叹反复揉捏，直到揉碎。当你发现经典挣不透黑暗，也挣不破你的声音。就象躬身太久，不需要按摩只需要直起腰舒口气，被苦难和沉默包围的人，他不需要抚慰，只想长长地呐喊一声，那一声呐喊，就是时尚。
在电视里我看见几个光头的人，衣衫不整，形态各异，双手拨弄着几样横竖批挂在身上的乐器，不住地摇摆，声嘶力竭。那声音，粗糙、高亢，苍凉，自由自在。低是疼，高是痛，低处是呻吟，高处是嚎叫。这一种吟哦，这一种呼喊，简单明了，直捷了当，直抵人的肺腑。这样的音乐，在任何时候都能穿过平常烟尘，应和着活着的苦和痛，直抵粗糙和肤浅的肺腑，让每一个辛苦和孤独的人热泪潸然。
6月4日晚在网上听人说起刀狼的歌，遂上百度搜索，可是我没找到。倒是无意看见了崔健。点开，下载，播放，粗粗的，砂石一样的声音在音箱扬起、回旋、沉落，：我曾经问个不休--------，这时我的眼前出现一头老牛，土地在下，枷担在上，拖动铧犁，承受鞭笞，埋首前行，老牛终年隐忍、包涵，既不说话也不回头。你想用经典的丝竹抚慰它吗，对于琴，它是不懂的。一片土地耕完，暮色慢慢落下，老牛走上山垭，它摆摆头，顿顿足，尾巴在身上拍打拍打，梗梗脖子，粗声大气地一声：哞------------在暮色的山谷里回旋，谁说不痛彻肺腑，谁说不深入骨髓，谁说不荡气回肠!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