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２００４年１０月，我受中国国家留学基金委员会和印度政府资助，赴印度留学。在长达一年的日子里，除了努力学习印度语言外，我还断断续续地访问了十多个城市。至今还记得，从靠近巴基斯坦的古吉拉特邦坐火车到最东边的西孟加拉邦即印度伟大诗人泰戈尔出生地时，４０多个小时的旅程，我白天就站在车门边，看沿途美丽的田野风光。我亲切地看着那些与酉阳相似的山地平原和犁地吆牛的农民时，仿佛回到了自己的故乡酉阳。
我是在２００５年１０月２５日到达印度首都新德里的。次日醒来，我站在中国大使馆附近一家宾馆三楼窗户边，只见外边满目翠绿，眼睛所及都是树的世界。这和中国首都北京形成鲜明对照。吃过早饭与同伴５人去参观印度最好的大学尼赫鲁大学， 坐在机动三轮车上，看到沿途也是绿树成荫。后来在我留学所在地，在其他大小城市，见到印度人和他们的城市都与绿树相处和谐。特别是在浦那大学惊讶于满校园参天古树时，北京大学在此留学的一位仁兄告诉我，浦那大学的房子是给绿树作陪衬而已。我深以为然。记得我根据某晚亲身体验写下一句“诗”曰：“那天晚上我们坐在菩提树下／一片绿叶砸中了中国的头。”在印度南方采风时，我简直是在绿色的世界里漫步，见到当地人的房舍便搭建在树干上时，人们三三两两坐在树阴下纳凉，我想，这才是印度，泰戈尔称为“森林文明”的国度呀。再看我们酉阳，根据《酉阳报》报道，除了大坂营还存在原始森林外，哪个地方还有原始森林？有一首我最喜欢的民歌唱道：“大山木叶烂成堆，只因小郎不会吹。”现在，酉阳又有几个地方的木叶能烂成堆？我在酉阳虽然呆了近３０年，但各乡镇除了出生地大溪和五福外，只到过百溪、酉酬、后溪、麻旺、龙潭、车田、八穴、冬瓜坪、一碗水等地。据我有限阅历来看，酉阳的森林资源保护做得远远不够。２００５年８月１９日《酉阳报》有涂银燕小姐的报道“可大乡着力打造万亩油桐基地”，这显示了部分睿智者看到了植物的重要性。总之，如果我们的大山木叶不多的话，土地怎不贫瘠？现代小郎怎能吹奏酉阳民间音乐，远方的中外游客怎么停得下来？
印度人不光是不伤害树木，连动物也视若神灵。印度人百分之八十的人是印度教徒，他们的宗教认为，人是要转世再生的，现世所见的动物可能就是自己的父母兄弟，千万不能造次。一个人要积善积德，必须从爱护动物开始。他们大多数人崇拜牛，叫牛为“Ｏｕｒ ｓｅｃｏｎｄ ｍｏｔｈｅｒ”（我们第二个母亲）。于是，首都新德里和各大城市大街上都能见到各色公牛母牛，司机们忙着为这些“神牛”让路。我的同伴有自北京来的，见到满街的牛屎说“不卫生”，自小骑在黄牛背上长大的我则感觉亲切，爽极了。那天，我见到附近一家餐馆旁边，一头牛临死时躺在地上，眼望着食客们的方向，我震惊了！这是动物对人的依依惜别啊！临别印度时，我请当地朋友给我照了两张与神牛的合影，现在有空还拿出来欣赏一下。印度人不像一些中国人乱吃动物，结果吃来了“非典”，让老外都替咱们恐慌了一盘。记得小时在五福，经常见到队上乡亲一伙伙地上坡“撵仗”打野猪野物（证据是酉阳作家姚明祥送我一本大作《永恒的歌》里便有《撵仗》一篇）。稍晚时，大家又捉蛇卖钱糊口，所以这几年老鼠成灾。我觉得，还是印度人态度对劲点，我在那里，每天早上去楼顶背单词时，身边的松鼠跳来跳去，鸟儿在天空演奏“生命和谐曲”，猴子也新奇地看着我这个老外，或是从附近餐馆伙计手里拿熟食吃。酉阳的松鼠啥时才能靠近人？我们的猴子啥时有人喂？２００５年３月２０日《酉阳报》有林莉小姐报道“猴子回到大溪镇”。我则想，等我明年回去观赏时，猴子啊，你们可千万莫跑开！
印度人尊重传统文化是世界闻名的。一到印度，最让人赏心悦目的是女性花枝招展的各式民族服装，如沙丽、披肩等，特别漂亮。印度人因为处于热带，肤色很黑，但女人们一穿上民族服装便将自然馈赠的颜色掩饰过去了。江西的小甘见着眼红，去定制了一套，试穿了几天，她没有胆量再穿就放弃了。我见到一个来自美国大学的年轻女教师，她则一直穿戴印度服饰。印度人对于自己的文学理论、方言文学都是敝帚自珍。我在那里就是学习梵语文学理论，印度老师非常高兴，再忙也教我。学习英语的小陈则很难说服老师教他。回到上海和北京时，看到的美丽女子净穿熟悉又陌生的紧身衣，我开始想念印度了。再看酉阳人，我们的土家、苗族服装很少有人穿，因为一个字：“土”。已经几年没有回家了，不知道我们的吊脚楼是否又少了几多，油茶汤又少做几碗？（这是我以前读肖佩、李胜成的《油茶汤》和彭开福在２００５年６月１９日《酉阳报》上发表的《吊脚楼油茶汤》时的担忧。）我的担心有根据。这不，宋明德老弟帮我忙了：他在２００４年１０月３１日《酉阳报》上发表的文章标题吓人：“即将消失的大坂营土家语”！其实，我担心过余了。林莉通过２００５年３月２０日《酉阳报》告诉我：“七旬老人口授土家语言。”绝对的现在进行时！他们是可大的田大翠和向龙英老人。如果酉阳追“超女”的“粉丝”（ｆａｎｓ即歌迷或发烧友）赶快转移眼光，去大溪可大改追“土家语”，如果可大乡和酉阳文化馆也重视可大老人和大坂营的语言危机的话，那酉阳传统文化的保护延续肯定更有希望。正是因为这一考虑，我建议现在西南民族大学读研究生的酉阳人张羽华和张云珍二位今后将学位论文与酉阳文化或旅游开发联系起来。 |
